吉兆

一个温柔的人
既不混圈,也不识字

[易×亚索]_印随

印随*

 

*易亚。易×亚索,无极剑圣×疾风剑豪

*源计划背景

*求好心的太太救救我这个极地难民

 

 


01

 

亚索觉得哪里不对劲,和普通的机体受损不同,他随身携带着能源棒和应急设备,单纯的战斗损伤他一个人也能应付过来。但这种紊乱并不是外部造成,更像是身体内产生的,出发前他已经扫描了一遍,确认状态无误,但还是感觉不对劲。

而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甚至影响了他的动作。亚索躲进角落,偌大的废弃工厂里到处是这种不起眼的小地方,亚索扶着墙慢慢坐下,时间不多,只能简单地系统排查一遍哪里出了问题。平时训练里做过很多次了,亚索习以为常,电流让他觉得有点刺痛,不是不能忍受,相反他其实很喜欢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怀念——对,是怀念,阳光暴晒过后的皮肤也会泛着疼,和战场上受的伤的疼不一样。面罩前方显示出机体结构的扫描图和进度提示,“一切正常”,黄色指示灯亮起,亚索重新站起来,战斗还没结束,作为战士总不能就这么回去。

然而猝不及防地眼前一黑。在他再次在实验室中醒来之后,偶有这种情况发生,期初没注意,即使闭着眼睛,阿尔法突袭也能肃清战场。他闭上眼睛等待指示灯重新亮起,然后面板上显示出战场分析图,敌人分布情况和自体监控。

然而这次不同,系统迟迟没有反应。再次睁开眼睛,亚索看到了樱花。

一枝满开的樱花,随风飘散,落地如血。

 

 

 

02

 

“你的刀,我帮你带回来了。”

亚索醒来,菲奥娜坐在一旁,她的披风被划破了,亚索隐隐约约对她有印象,高傲的名门贵族,讲究那些华而不实的礼仪,比如对战前一定要优雅鞠躬,出场时服饰都精心整理过,这会儿竟然给人划破了披风,大概要生气了。

自己的剑竖着插在旁边的地上,刀刃泛着黄色的亮光。亚索缓慢地撑着身体坐起来,中间菲奥娜向他伸过一次手,被亚索婉拒,菲奥娜也不介意,收回手,冰冷的沉铁色机甲流过剑刃的荧光,让高高在上的菲奥娜看起来很妩媚。

妩媚,这个词平时和她并不沾边。亚索见过菲奥娜战场上的英姿,华丽典雅,那套剑法是她们家族引以为傲的,决斗中从没有输过。与其说菲奥娜在战斗,不如说她在独舞一支华尔兹,才衬得上她的高贵美丽。

亚索向菲奥娜道谢。这是第二次了,系统崩溃的时候,菲奥娜把他救了出来。亚索看着菲奥娜,想起上次,他也是在黑暗中,看到了樱花。

 

“菲奥娜。”

“什么?”

“你……有没有总是看到什么?”

“看到什么?”菲奥娜仔细咀嚼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尖刻的嘲笑,“血,算么?”

“不是。”亚索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是那种,你有看到过不是眼前的景象吗?”

菲奥娜的手顿了下,风拂过她银白的发丝。

“……光。”

她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不小心就会被风卷到不知名的地方去。

“我看到光。”

 

 

 

03

 

菲奥娜没有再往下说的意愿,亚索也不再多问。

他们都是改造过的人类,身体里还剩下多少脏器自己都未必清楚。亚索是第一个被改造成功的,接下来才有了后续的“产品”。

亚索知道他与他们都不同,自己被改换得更完全,更彻底,他没有之前的记忆,却又模模糊糊地记得自己名叫亚索。自己出生于哪里,发生过什么,又统统不明。

他被彻底改造成了一台杀戮机器,听命于系统的最高指令,再往前的时间里他也是这么度过的,他只记得自己叫亚索,是一名战士,就算对着镜子也看不清自己面具下的脸,无法窥测包覆身体的机甲下到底哪一段有血有肉,会受伤会疼痛。

 

菲奥娜站起身来,举起剑:“我想我们还是先完成任务会比较好。”

她说得很对。亚索拿起剑站起来,菲奥娜走在他的前方,身姿笔挺,玫红色的剑刃在黑暗中拖出短短一段残影,像一尾游鱼,轻巧地划过水面荡开涟漪。亚索走得不是很快,那段樱花和远处朦胧的小村落一直试图取代他的视线。菲奥娜感觉到了他的状态不是很好,在他几欲停下的时候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集中注意。

前方就是出口,菲奥娜来得很及时,战场差不多清扫干净了,现在准备回撤。即使他们平时交流不多,也是要谢谢菲奥娜的,他想。

然而猝不及防地,樱花的冷香透着酒气从背后飘落而至。亚索转身举起刀,菲奥娜在旁边喊了些什么,他根本听不清。视线里樱花汹涌,花瓣如暴雨,那个身影从漫天花瓣和冷香中逐渐清晰。

 

 

 

04

 

“你的名字。”

 

这是他最初的印象,睁开眼睛的时候,空旷房间的白色灯光十分刺眼,白茫茫的一片,他想动一动,却发现自己被绑缚在椅子上,前面那个佝偻着腰身,看似医生的人拿着笔记本问他一些问题。他虽然感觉不舒服,却还是认真配合了,然而能回忆起的东西少得可怜,他只记得自己叫亚索,至于来这里之前的记忆,则全数消失不见。

你的名字。

那边的菲奥娜已经和装备着手甲钩的忍者战斗起来。从外形来看,忍者可能也是同样实验的产物。

他和高处的那个人还在站着互相观望,听着不远处兵刃交接的声音有些奇怪。亚索觉得面前的人很眼熟,可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迟迟不愿出手,那个人身上的樱花气息或许是揭开他疑虑的重要一环。

 

“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叫亚索。”

“你的职位。”

“Riot Technology公司的士兵。”

“我是谁?”

“我的长官。”

“那是什么?”那个提问的人伸手指向隔壁,有个人躺在那里,和自己一样,身上流过暗淡的橙色光线。

“……被我淘汰的劣等品。科技,已经超越了他。”

这个回答取悦了那个提问的人,他笑了,问出亚索记忆中最后一个问题:“你的使命。”

而他没有在迷茫,那个答案清晰无比:“净化人类,清楚世界的祸害。”

 

这就是他新生命的开端,简单又透着说不尽的疯狂,指引着他日后做出的种种解释不明的行动。

那个人还是原地站着,有风在他周围,吹起他蓬松的白色长发,然后倾泻而下,把亚索重重包裹起来。他头晕目眩——自醒来之后他已很久没有过晕眩的感觉,他的健康全部交付给这具先进的机体,更换了人工脏器,即使受伤也不会再流血,人类的感觉让他觉得古怪而排斥,这本是不属于他原有记忆的东西,樱花,酒,风,还有混着血的雨。

那是哪里发生过的事情,是自己做的这一切吗?可为什么眼前的橙光如此熟悉。

亚索觉得自己站不太稳,只好拿剑抵着地面。明知这样没什么用处,可他还是习惯性地撑着额头,金属手指触碰到头盔,“喀哒”一声,既不觉得冷,也不觉得疼。

 

“……永……恩…”

对了,就是这种感觉。

和这个人密切相关无法割舍的名字,亚索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想起的,分明之前的记忆中没有这个数据的任何相关信息,此刻却突兀地出现。

他的晕眩感又加重了,眼前和先前的幻觉重叠在一起,无法剥离。亚索感觉说出这个名字的同时,风陡然剧烈起来,他本能地躲开,那个人已经站在他面前,腰际的刀也早已抽出,刀剑对准了他的脸。

 

“你是谁?”

“……亚索。”

他收起了刀。

“是吗,原来是这样。”

然后他笑了。

他冲远处的忍者打了个招呼,于是忍者干净利落地收了手,与他一起撤回到阴影中。菲奥娜还想追,却只在空气中划开一道闪亮的游光。

 

 

 

05

 

菲奥娜气愤不已。

“袖手旁边也就算了,竟然就让他们逃了!”

她气喘吁吁,那个忍者擅长使用影子战斗,没分出胜负,让菲奥娜有些不愉快。

亚索忘了,她本就是高傲的人,哪里忍受得了“平局”这种东西,非要分出个胜负不可。眼看着还要追,被另一个人拦住了。

“卢锡安。”菲奥娜不满,却还是因为他的出现而冷静下来,收回了剑。

“该回去了。”卢锡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把枪收好,回头看了下,然后带头走了出去。

 

 

“绿色的灯笼。”

卢锡安说得很慢,在克制着什么。

“我看到绿色的灯笼……让我很不舒服。”卢锡安检查了一遍他的枪,然后抬手对准远处。

“一想到,就有种压抑不住的杀戮冲动。很可笑吧,明明连那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还真是不幸。”菲奥娜受了点损伤,此刻正躺在液状全氟碳化物(*一种血液替代品)中,她闭着眼睛,虽然今天的亚索很奇怪,往常他话不多,也从不会在任务中出现这么严重的失误,不过此刻躺着也是躺着,聊聊天打发时间也不错。

“我只看到光,金色的,让我觉得很舒服。”

“那你还真是好运。”卢锡安站起来,拿起能量棒插入后颈的栓槽中。

“问了那么多,亚索你呢?”

过了很久,久到卢锡安和菲奥娜以为他拒绝了回答。

“……亚索。”

“我听到有个人,喊我亚索。”

 

 

 

06

 

Riot Technology决定给亚索重塑记忆。

这个消息是艾克最先知道的,他是最新,最先进,最完美的产品,拥有控制时间的能力。在某一次时间倒流中听到了这件事,他对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印象,更无论感情。说不说无所谓,反正对自己没有什么损失。

然而他最终还是找到了亚索,并且告诉他,你要被重塑记忆了。

 

亚索苦恼不已,其实重塑记忆对他而言未必是坏事,否则总被那个残缺不全的回忆骚扰,连任务也频频出现意外。这对一个战士而言是致命的缺陷。亚索很冷静,也很礼貌克制,这是整个Riot Technology公司对他满意且放心的一点。

“你自己决定咯。”周身泛着绿色荧光的少年拨弄着Z型驱动,每次摆弄都会发出沙沙的声音。

“我要记起东西很简单,只要想就能回到那个时间点。”沙沙声停了下来,绿色光芒也逐渐熄灭。“你要找回,恐怕没那么容易。” 

“你记得之前的事情?”

“一点点,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它很重要。”

亚索闭上眼睛,又想起上次那个人。

他们都有自己的记忆。

即使他迟钝,他也该明白过来,自己的记忆哪里出问题了。

和上次见到的那个蓬松马尾的男人有关。那个人似乎更习惯与风为伴,武器同样是使用一把刀。亚索看到他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他们是同一时期的科技产物,不需要进食,改造后的人工器官已经不能再起到消化食物的作用,只需要把能量棒插入栓槽便可以维持行动。更准确,更快速,更致命——他们是被铸造成武器的人类,并不惜舍弃了人类的身份,记忆变得不值一提。

 

 

艾克已经离开了,亚索还留在原地。这个房间是他有初始记忆的地方,那个图灵测试的问题还很清晰。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熟悉的声音,似乎讨论着什么参数。

本已决定舍弃的模糊过去,他亟待一个新的没有逻辑错误的记忆,然而心中却开始泛着血腥味不让他安宁。亚索陷在椅子中,那些熟悉的仪器和线路重新连接起他的身体,房间分明是封闭的,明亮的灯光下只有惨白一片,亚索却感觉有风。

是那个男人身边特有的,萦绕不休的风。

 

意识开始模糊,有人笑着喊他:“……亚索。”

强度测试的时候,那个佝偻的实验人员拿起工具灼烧他的手臂,先前也做过,但这是亚索头一次感受这种难以忍受的疼痛,从小臂开始蔓延到全身,痛得他几乎丧失了理智。他迫切地想要离开这里,回去那个有樱花的地方。他疯狂挣开束缚带,那把剑——触到的那一瞬间,亚索感觉巨大的愤怒和悲哀席卷了他本空空荡荡的心。

这是我的剑。

他想。

我曾经许诺用我的剑做些什么,我也曾经发誓自己要做些什么,而现在,我在做什么,我是什么。

 

 

 

07

 

“你醒了?”

这次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不是菲奥娜。亚索猛地坐起来,手臂被灼烧破损,这不要紧,他启动机体的修复功能,破损的地方细密地覆盖出一层新的外壳。

之前那个有着一头蓬松白发的男人坐在他身边,很奇怪,他没有演奏什么乐器,亚索却真切地听到了。感觉到他在寻找声音的来源,那个人举起胳膊,按了一个按钮,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无聊的小改造罢了。”

亚索不说话。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不知道。”

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亚索已经习惯了,况且此刻身体状态并不好,他也不急于起来。那个人没有杀意,要杀他想必也不是现在。于是亚索继续躺着,风吹过,有东西拂过他的头盔。

这很尴尬,分明只是头盔,却还保留着触觉。

他睁开眼睛,躺在地上看向风吹来的方向,云蒸霞蔚,灿烂绚丽,粉白的樱花开了一树,随风摇曳,悠然飘落。

那个人和此情此景有说不出的相称,亚索的头又痛起来,断断续续的,连接不上的画面和错位,还有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那个人就这么冷漠地看着,一言不发。

“你是……谁……你不是永恩……”

是的,永恩说话永远带笑,他恍惚还记得永恩身体的温热,还有滚烫的血流过他的手,他的脸,永恩倒在一个人的怀里,他放声大哭,冰冷的雨混着眼泪流过脸庞,原先蓬松的长发吸饱了雨水服帖地垂顺下来。他记不起永恩的脸,却记得这些破碎的点滴。

那个人的声音透过人工声带,冰冷又低沉。

 

“我是被你淘汰的劣等品。”

 

 

 

08

 

亚索心中忽然涌出无限怒意。

他一直把自己的情绪克制得很好,情绪鲜少出现这样大幅的波动,可能他从前受过这方面的训练,即使任务中出现情绪的波动也很快能恢复平静,这是他广受褒奖的优点之一。

而现在,无名的愤怒控制了他,亚索能看到自己双手颤抖着,死死扼住那个人的咽喉,就着这样的姿势把他按在地上。

“松手吧,没用的。”还是那机械的人工合成音。“你应该对他们的改造很了解,这样只能杀人,杀不了我。”

“你是谁。”

他拼命压抑着声线的颤抖,最终忍不住喊了出来。

“你是谁!”

 

 

他知道他是第一个被成功改造的——现在才明白过来“成功”的意义何在,在他前面,还有失败了的实验。他摸到被按在地上的那具身体身侧的暗扭,果然在那个位置,和自己一样的构造——轻微的咔嚓声,他打开了那个人的身体。

是真正意义上的“打开”。这具身体——如果这还能称得上是身体的话,内里已经全部剖空,取而代之的是各种人工器官,“27%”,他想起沉睡时听到的外界的人声。

 

“117号古代人遗骸:代号——亚索…………通过更换人工器官以及灌输液状全氟碳化物我们已经把亚索改造成剩下约27%身体组织的改造人,他的身体能够开始运作……Death is like the wind; always by my side.……”

 

所有支离破碎的记忆被拼凑完整。

在实验室的日日夜夜,浸泡在液状全氟碳化物中的冰冷和恐惧,还有不属于他的快乐,悲伤,愤怒,委屈……种种种种。

看着身下的人,看着他的身体内部,透明管中流淌过橙色不明液体,没有心跳,没有体温,没有人类的特征。

好像在照镜子,他知道自己也是这样。

 

“永恩,是你的哥哥,对吗?”

身下的人没有动作,也没有回答。

“你才是第一个实验体,我见过你……在我做图灵测试的时候。”

“这里是你的家乡,所以你总是想到樱花。”

“你才是亚索。”

“我曾经发誓我的剑是和平与正义的道具。但现在,我的剑只属于我自己,不为任何国家,不为任何理想。”

“我的名字……是易。”

 

 

 

09

 

“无意冒犯。”易苦笑,“我的系统已经完全接纳了你的……过去。”

“那你收着吧。”亚索说。

远处天色渐明,黎明以一种温柔而坚决的姿势拥抱了他,易再回过头,亚索已经消失不见。

而风不止歇。

这个人总是像风一样,易想。前路漫漫,如果没有了先前的指令和被植入的记忆,那就从现在开始走属于他自己的路。

 

这大概是易醒来后经历过的,最好的回忆。

 

 

 

End

 

*印随学习是动物出生后早期的学习方式,如刚孵化的小天鹅如果没有母天鹅,就会跟着人或其他行动目标走。

 

结合源计划的剧情来看,易最初被灌输的是亚索的记忆,所以他一开始以为自己是亚索。

可怜的老婆啊,他们都对你做了什么!

本来想发车的,但是一想,27%的器官,还保留那里做什么……

菲奥娜的记忆是关于嘉文的,是爱。卢锡安的记忆是关于锤石的,是恨。

↑这两对都是我的私心。

 

真的快饿死,只能自己写自己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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